崇明殿岁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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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柳昭岁夹菜时,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腕,铃铛轻响,而父皇的目光停在他那一截白腻的腕子上,停了足足两息。 那种注视,柳昭珩说不清是什么,却本能地觉得不适,却又像父皇那般同样的停留驻足。 明明是个男子,却像个妓女般,真是不知廉耻! 他胸口像堵了一团火。他不懂,他是真的不懂。论才学,他文治武功皆不落人后;论品性,他行事端正从无逾矩;论出身,他母妃虽不算盛宠,却也是正经的妃位。可父皇待他,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嘉许,疏离而有礼。 而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六弟呢?生母早就死在冷宫,自己也是个痴傻疯癫的主儿,整日赤足散发,不学无术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,却偏偏被父皇捧在掌心,如珠如宝,连除夕夜宴都坐在离御座最近的地方,连他那一身不男不女的荒唐打扮,父皇也从不斥责半句,甚至……甚至这宫中森严如铁律的规矩,到了柳昭岁面前便都成了废纸。他见君不行跪拜,见兄不作揖让,对父皇从无尊称,对妃嫔从不问安,满殿上下无人敢在他面前提一句“礼数”二字——只因提过的人,如今坟头的草都枯了三茬。 凭什么! 柳昭珩将酒盏重重搁在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,好在被满殿丝竹声盖了过去,只有近旁几人微微侧目,见是四殿下脸色铁青,又飞快地收回视线,不敢多看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