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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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他的温度真的在变——她不确定。她只知道他的手握着她的手的时候,两种温度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,像是两条溪流汇合之後,你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水来自哪一条溪。 有一天傍晚,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他在树皮上写一个很长的句子。精灵语的句子从中心往外扩散,一层一层地生长,像年轮。她看着他的手指移动——稳定的,精确的,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她学不会的流畅。 「这是什麽?」 「一首诗。」 「精灵有诗?」 他停了一下。嘴角动了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比笑更隐蔽的东西,像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,里面透出一线光。 「精灵发明了诗。人类是後来才学会的。」 「你们什麽都是先发明的。」 「因为我们活得久。」 伊莉丝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。他的长袍闻起来像冷杉和泥土,和一层更深的、只有贴得很近才能闻到的气味——他的皮肤的气味。她已经能分辨了。冷杉是外面的,泥土是森林的,但那层最深的、像是雨後的石头在阳光下慢慢变暖的气味,是他的。 「念给我听。」 他没有动。 「用精灵语。我听不懂,但我想听。」 沉默。 然後他开始念。 精灵语从他的嘴里流出来的时候,不像是语言。像是水。像是一条在地底流了几百年的河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,从岩石的缝隙里涌出来。每一个音节都是圆的,带着一种人类的喉咙发不出的共鸣,像是他的声带不只是在震动,是在唱。 她听不懂一个字。 但她听懂了全部。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,在她的骨头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