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柠檬汽水与碎玻璃（中）

    那年，她八岁。

    「妈妈，为什麽要打扫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等一下会有人来我们家。」

    「是阿公吗？」

    她看见妈妈神sE黯淡地笑了。「不是。阿公之後才会来。」

    每天放学回家，石青柠就看见一群又一群不认识的叔叔阿姨，来了家里逛了几圈又离开，看见妈妈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笑容，但她知道妈妈并不快乐。

    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，石青柠不明白为什麽忽然来了这麽多访客，爸爸却始终待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她好想问妈妈，但她不敢，因为妈妈常常心情不好。妈妈心情不好就会捏她的手臂，她会痛，但要是她痛哭了，妈妈也会跟着哭。她不想看见妈妈哭。

    於是她问哥哥。「哥哥，为什麽每天都有人来我们家？」

    哥哥从书桌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「你之後就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某一天，家里再也没有访客了。角落出现了好几个大纸箱，石青柠一回家便看见妈妈不停地将东西往箱子里塞。

    「妈妈，我们又要搬家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去洗澡。」

    「妈妈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叫你去洗澡没听到吗！」

    石青柠不敢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又到了年节，那年冬天特别寒冷。风呼呼地吹，从松脱的窗框缝隙渗进室内。

    那次搬家，所有人看着昔日骄傲的人从高处跌落，冷眼旁观，切切私语。

    年後就要离开，整理不完的杂物带来了没有年夜饭的除夕夜。封箱胶带用光了八卷，